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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达燃灯寺公墓:熊克武将军麾下杨森与田小姐的奇遇

2020-02-24 09:44:09

杨森自从驻防保宁以来,喜欢穿上便服,独自一人出外闲逛。这天下午,踱到东门外,见不远处山道边有一凉棚,棚外高高飘着招幌子,上书斗大个茶字。觉得这茶馆有些野趣,遂信步踱去。堂倌一手执壶,一手捧碗,大声吆喝着请坐请坐,一边疾步过来。距茶桌尚有两三尺光景,便咣啷啷甩来茶具,先是铜茶船子,继而是江西景德镇那质地薄如蝉翼的茶碗,再就是铜壶里居高临下倾出的如线鲜开水,最后是咣啷一声盖上的同样薄如蝉翼的茶盖。他揭起盖,熟练地在茶水面上轻轻一刮,细澜泛动,呈现淡黄微青的汤色、旗枪分明的叶片,知是当地云雾茶,颇有些名气。细品一口,微甘而涩,禁不住叫了声好。

临桌一位着蓝绸长衫紧扣礼帽的年轻人带着嘲笑睨视他,大约是觉得这鼠嘴汉子未免大惊小怪了吧。杨森感觉到了那目光,不禁也往那边看了看。这一看不打紧,不由得愣了愣神,忍不住又看了几眼,狐疑顿生。暗里细细打量,半晌,哑然失笑:

分明是个女孩子,竟然一番男人打扮。看起来,小模样还挺不错呢;瓜子脸,红润润的;眼睛不算大,却水汪汪毛嘟嘟,很好看。那胸显然着意束紧了,毕竟也掩压不了青春的膨力,隐隐隆起。若换上女装,一定是个可意的人儿。听说保宁醋房田家小姐好着男装,莫非就是这位?

这时又来了几个挑柴推车的汉子。按约定俗成的规矩,整齐点儿的茶馆,衣衫褴楼是不能进内堂的,他们识趣地坐在棚外几块大石头上,高声向堂倌要茶喝。穷汉们似乎也被蓝绸长衫吸引了,一开始是打量,后来互相挤眉眨眼起来。

杨森看在眼里,端上茶碗,站起来,款款踱到蓝绸长衫桌边坐下。对方投入鄙夷一瞥,低头用盖子刮了刮茶汤,分明是不屑理睬的样子。他也不计较,笑了笑,小声说:“贵姓田吧?对方又乜了他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也不打算搭话。杨森做出不经意的样子掠了棚外那些穷汉一眼,小声说“那几个人不像善良之辈,说不定在打你的主意呢?”蓝绸长衫微微惊诧,毛嘟嘟水汪汪的眼睛瞪圆了,看看棚外,又移目审视他,那意思是:何以见得?凭什么我又该相信你是“善良之辈”?杨森皱了皱眉,轻轻唉了一声。“我不会看错,信不信由你。他们看来是认出你了,要打你的主意……或者是你们田家大洋的主意。快走吧!”

就在这一刹那,那伙穷汉闪电般冲进来,几支驳壳枪顶住了他俩的前胸和背心。为首的一个哈哈大笑,说:“田大小姐,不要惊慌,哥子们是陆顶山大哥的人,极讲理的兄弟伙嘛!"杨森傻眼了,知道陆顶山是这一带的巨匪,手下有好几百喽罗。田小姐浑身打颤,本能地往杨森这边靠。她不知道怎的觉得杨森是一条汉子,是一堵可遮风雨的墙。“小姐”,那为首的皱起眉头,十分正经的样子,“是这样的,我们兄弟伙缺军饷呀,所以大哥派我们几个来礼请小姐上山,好歹请令尊大人资助几个,没有其他恶意,请不要误会。”

黑暗中,起轿,上路,似乎没走多少大路拐上了小道,不久是钻山沟、爬山坡。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才忙乱下桥。“大哥,兄弟伙把田小姐给你请来了…对了,捎带还请来了一位杨先生。”有人打着哈哈说,听声音似那个为首的。

“那好!那好!快请下轿吧。”这个声音陌生、苍劲、浑厚,是个中年男人。“哎呀,怎么还蒙着眼睛,人家是贵客呀,太不仗义了嘛!”杨森看清了,面前站着一个四十开外的汉了,高大壮硕的身躯穿着黑绸长袍,外罩湖蓝色阴花马褂,头戴瓜皮小帽,他满脸堆笑,还向他俩拱了拱手。杨森想,这大汉定是陆顶山了。陆顶山背后是一座不大的寺庙,门口悬了一块吊牌,上书:川北绿军司令部。杨森颇为纳罕,这绿军是个什么番号?后来才听陆顶山得意地自道,山上有一片碧绿,绿林英豪也是绿,是以谓之绿军。

陆顶山笑呵呵唱个肥喏,向里一抬手,把他俩往里让。仿佛不是拉来的肥猪,真像他嘴里说的那样是贵客呢。杨森明白,四川的土匪不同于外省的地方,似乎文明程度要高一些。但杨森也知道,绿林中人普遍对官府存有戒心,如果匪徒知道自己误拉了官兵师长的肥猪,惧怕引来报复,说不定会下横手把自己秘密干掉,销赃灭迹洗刷个一干二净。

大雄宝殿上摆放了一张油漆剥落殆尽的大八仙桌,上边摆着九盘八碗。陆顶山要给两位肥猪接风呢。作陪的两位五大三粗的汉子,约莫三十多岁,说是陆司令麾下两个大队长;还有一位体态和相貌都像虾子的五十来岁男人,据介绍是总参谋长,是孔明一类的人物,过去却是保宁城边上一家中药铺的账房先生。

陆顶山端起盛着满荡荡白酒的杯子,请两位肥猪兼贵客干杯。那杯子在田小姐府上和杨森军营中都是饮茶用的盅子,当酒杯用实在太大了点,每杯少说也能盛四两。只有一两量的田小姐和二两量的杨森望而生畏。陆司令好像看出来了,通达地笑笑。“田小姐嘛,我们都认识,只是这位杨先生,素昧平生呀!”杨森客气地放下筷子,说:“鄙人姓杨名子惠。”虾子总参谋长唔唔点头。又问:“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吧?“鄙人是广州人,常年在成都重庆做生意。”

“做生意,太好了!”陆顶山兴奋了,“不知杨老板做的是啥生意?回陆司令话,是绸缎,鄙人在成都、重庆各有一个绸缎庄,在西安、上海也有分号。陆司令要敝人资助点军饷,没问题,好说,好说。”杨森明白,自己崩越有钱,在这匪窝里就越安全。

“哎呀,好极了,真个是……相见恨晚呀相见恨晚呀!”陆顶山得意忘形,猛喝了一大杯,也难怪,一杆子下去竟然钓到了两条大鱼,竟意外地顺钩拉起来另一条比田家女娃子还有油水的肥鱼。平时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又不拘小节风流倜傥的田小姐垂首敛眉,变脸变色,不敢正眼觑那陆司令一下。

陆顶山为匪多年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慷慨的肥猪,惊讶得瞪眼张嘴,时还不敢相信。以往拉来的肥猪,也照例按先礼后兵的程序侍候,往往都要图穷匕见才肯就范,在酒席上就持合作态度的尚无先例。“鄙人生性喜欢结交天下英雄,这次助饷就算是交个朋友吧!不知陆司令需要多少?”陆顶山做出忧患深邃的样子沉吟,心里却乐不可支地打着算盘:既然逮到了这么慷慨的财神,不如狠敲一记吧。“这个……看来总得有一万块大洋才救得了兄弟的急吧!”陪座的匪众眼睛鼓得像牛卵子,紧盯着杨森,等待他惊讶,等待他哭丧着脸讨价还价。

“没问题,我照办就是!”杨森一拍桌子,“田小姐呢?陆司令打算让地……助饷多少?田小姐么,本来打算请她府上助饷五千,现在嘛……嘿嘿,没想到她这么漂亮……“陆司令!”杨森马上就看出了陆顶山的邪念,没容他把话说出口,赶快截断,“杨某解囊助饷,倒不是因为你拉了我的肥猪—我也是个烈性汉子,不怕死的,是看你像豪杰,可交!田小姐乃良家女子,你难道会为难她?这样吧,鄙人愿意替她助饷一万,总共两万。请陆司令先行送田小姐下山,以释其双亲悬念,陆司令不会不给鄙人这个面子吧?”

陆顶山愣了愣,心里想,一个标致娘们儿哪里不可以寻得,倒是这白花花两万块大洋不容易遇上的,这么个大方的财神更不容易遇上。不如给个顺水人情,留下一段交情,说不定日后还能从他的钱袋里再挖几个出来。便故作豪爽地拍了一掌桌边,大声说:“马上天就黑了,明天打早吧,放心,我们绿林中人是讲信用的,答应了就一定照办。”

杨森和田小姐当晚被软禁在寺庙后的一套小偏院,几间小屋子块几丈见方的院坝。坝中摆放了一张石桌,围几个石凳,大约是过去知客僧一类上层和尚居住的地方,这夜皓月当空,如同白昼,一丈开外都能看清人的五官。

“田小姐,你听明白,我不是什么商人,南大街也没有我的什么商号。田小姐背对月光,脸上一层浓浓的阴影,好半天没开腔,“那你究竟是什么人?”“小姐请低声!”杨森看了一下不远处那两个匪徒,“我是熊克武将军麾下的师长,名叫杨森。”

田小姐一时没开腔,两眼瞪得溜圆。好一会儿才呻吟般吐出半句“我不明白……”“不明白……以后再给你解释,你知道我们现在得抓紧时间谈生死大事!田小姐直着脖子,一直没动。

明天他们送你回保宁,请你去南大街找我的师部,见我的参谋长,把情况告诉他!他知道后会安排的。”至此,田小姐不能不相信了。原来自己的难友、这位仗义的男子汉竟是一位将军,赶紧点点头,小声说:“请你放心,我一定照你的话去办。

陆顶山果然守信,次日一早,乘小轿便将田小姐往保宁方向抬去。田蘅秋小姐很快就找到了南大街杨森的师部。参谋长李寰正为不见了师长忧心如焚,不禁又惊又喜,详细询问了情况,再三向田小姐道谢。

第二天,李寰带领一名随从到了约定地点,那人拱拱手,唱个喏:“两位可是来接杨先生的?”李寰忙站起来,也还了一揖:“正是正是!在下是帐房,姓李名义,敢问大哥…东西带来了么?”“带来了带来了!”李寰揭开挑子盖布,白花花两筐银元呈现在眼前。“请好汉验看。”那人两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蹲下来,捧了一捧,又哗啦啦漏下,站在起来,摸摸下巴,似有所疑虑。“喂!李先生你这挑子离两万块还差得远啦?,”是的,李寰赔笑,笑里藏了点狡狯和强硬。“另有一挑在外边……我是说在林子外边。这个,在下总得见到东家安然无恙,才好全部交割吧?”那人愣了一下,旋即打了一串哈哈:“是的是的,应该这样应该这样,李先生真是内行!放心,杨先生马上就到!”不一会儿,四个端步枪的匪徒簇拥着杨森钻出树林。李寰眼睛热,抢步上前。

那人伸胳臂挡住,笑嘻嘻说:李先生,一手交钱,一手归票,这可是绿林中的规矩呀!”李寰只好站住,面露不悦:“我不是说过了吗,另一半马上就到!”那人仍是笑嘻嘻的,用宽慰的口吻说。李先生不用急,你看贵东家杨先生不是好好的吗?等会儿那一半东西到了,马上交割!”李寰无奈,望了望杨森:“那好吧。”话刚落音,砰砰砰砰,不知什么地方射来四颗子弹,将押送杨森的四匪徒打倒在地。和李寰交涉的那人情知不妙,赶快把手插向别枪的腰际。然而已经迟了,李寰的驳壳枪已经顶住了他的太阳穴。杨森哈哈大笑:“干得漂亮!”

这时,从李寰背后那片林子里呼啦啦涌出几十个提长枪的士兵刚才的四枪当然是他们放的,乱纷纷抢上前七手八脚将那人按翻在地,捆了个结实。杨森一眼就看见夹在士兵里面的田蘅秋,不禁又惊又喜。那妞儿正呆立在那里痴痴地望着他呢。后来田蘅秋就成了杨森的第四房姨太太。

原著《师长被绑票》作者;温请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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